一栋没人愿意长住的房子

一来的人

一个房东，手里有栋自建房，三层，每层两户。奇怪的是每户都住不满一年。

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，只说住进来的人总说「闷」，然后就开始找房子搬。他一开始以为是租金定高了，降了两次，还是一样。

二我看到的

白天去看，采光还行，屋子干净，家具也不旧。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，注意到两件事。

一是楼前是一条主路，白天车不多，但路面宽，是那种给大车留的宽度。二是楼道很窄，两户的门几乎对着，说话能互相听见。

我问房东，晚上八点以后这条路什么情况。他说，大货车多，往工业区去的，一直到十一点。

三我当时的判断

我说，我晚上再来一次。

八点到了，路上重车一辆接一辆，楼体有轻微的震感。窗户是单层玻璃，关着也能听到那种低频的轰隆。进到二楼那户，站在卧室里，那个声音一直在，不响，但不停。

我说，你的房子不是不聚人，是晚上不让人睡。白天看着都好，问题全在晚上。人不会说「这里晚上吵」，人会说「这里闷」——因为说不清。

四后来

他换了窗户，加了一层中空玻璃，楼道口装了软闭门器。之后租客换得慢了。

他没说是不是因为这个，我也没问。房东这类事，多半是几件事一起起了作用。

五我错在哪

第一次去是下午三点。那是最好的时间段——车少、光线好、安静。我差点就在那个时间下了结论。

看房子最忌讳的就是「在最好的时候去看」。这件事之后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：房子至少看两次，一次白天，一次晚上八点以后。

如果我那天没多跑一趟，我会说出一堆关于「气场」的话。那些话听着对，其实是因为我没看见真东西。